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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不知道的魏晋风度

来源:深圳晚报发布时间:2016-08-23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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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饱受争议,但纵性任情、饮酒啸歌的魏晋士人风度仍为后人所追慕,甚至有人认为魏晋士人的精神风骨在从秦朝到晚清的两千年间,可谓独一无二、空前绝后。在最新一期的市民文化大讲堂上,深圳大学文学院历史系专攻魏晋南北朝史研究的常彧老师为堂粉们带来的一场《魏晋风流·名士千古》讲座,深入魏晋名士的内心世界,展现了人们所未尽知的魏晋风度。

  作为中国历史上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魏晋名士留给后人的不仅是言谈举止间所流露的个人文化素养与精神状态,更是一种独特人生观与价值观。常彧说,尽管魏晋士人这个阶层距我们已经很遥远,但他们独有的精神气质、文化风貌和曾经注入中华文化血脉的各种要素,今天的人们仍然能够感同身受。

  王戎钻营阮咸浮虚

  “竹林七贤”其实差异很大

  魏氏春秋记载,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交情甚好,经常在竹林中切磋探讨,因而被称为“竹林七贤”,然而常彧引用历史学家陈寅恪的观点,指出七贤未并真在竹林中聚会,“竹林”其实是一个佛教概念,说的是他们在一起谈论佛教。

  常彧认为,尽管“竹林七贤”魏晋文化的代表是一个群体,但其实他们在政治取向和行为风格上差异明显。比如阮咸耽酒浮虚,虽然妙解音律,但经常做一些荒唐的事;刘伶则纵酒放达,他经常在家里脱衣裸形,有人嘲笑他,他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意思就是整个房屋都是我的裤子,你们怎么跑到我的裤子中来了呢?他常带一壶酒乘着鹿车,然后对路边的人说,我死了你们就随便拿锄头把我埋了吧;王戎则特别擅长政治钻营,而且吝啬成癖,据说他家里有一棵特别好的李子树,他卖李子时要撬开李子把核拿出来,因为生怕别人拿去种树。

  “但是竹林七贤中至少有两位代表人物嵇康和阮籍,却展现了不一样的人生思考。嵇康在自然山水和道家思想中,纵情自己的思想和心灵,而不让过度的社会制度和专治的皇权干涉自己的精神取向,他甚至说以仁义为腐臭,六经未必为太阳也,嘲讽那些已经被歪曲了的儒家理念。”

  阮籍也是特别有个性的人。常彧说:“史载阮籍‘能为青白眼’,说白了就是特别能翻白眼的意思。嵇喜以俗礼来哀吊阮籍的母亲,阮籍就翻白眼给他看,嵇喜的弟弟嵇康听说了这件事,就带着酒和琴去造访,阮籍大悦,‘乃现青眼’。由此看出,阮籍非常看不起那些特别讲究俗礼和愚蠢规则的人。”

  魏晋帅哥的标配 “塵尾”到底是什么鬼

  魏晋的帅哥们,似乎也比任何时代都更加耀眼——夏侯玄“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嵇康“岩岩若孤松之独立”,醉了又“傀俄若玉山之将崩”;裴楷“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卫玠“若明珠之在侧,朗然来照人”;王衍“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王羲之“飘若游云,矫若惊龙”;杜弘治“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常彧认为,这些描述展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精神风采,可见那时候的人对男性的精神气质是如此关注,这在中国历史上是非常少见的。

  为了表现自己的精神气度,当时的帅哥们在清谈时都要拿一种道具“塵尾”。常彧说,在贵族们的沙龙上,人们一边聊天一边拿这个东西在手上挥舞,这在当时被视为一种很帅的姿态。

  最早的迷幻药叫“寒食散” 嗑药之风在贵族间盛行

  除了嗜酒之外,当时的魏晋时期的贵族还有嗑药、服药的风气。常彧说:“他们服的主要是寒食散,也称五石散,它的组成包括丹砂、雄黄、白帆、曾青、慈石,可以说是一堆无机物和矿物。”

  据载,寒食散有类似迷幻药的效果,由于药性燥热,所以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当时的尚书何晏耽好声色,吃了寒食散后觉得“神明开朗,体力转强”,而由于何晏在当时的文化、政治地位特别高,于是他的一举一动就成为一种社会风尚,整个京城的人都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吃寒食散。

  在当时,五石散本是一种治病的药,但过量服用却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据记载,寒食散‘暴发不常,夭害年命’,说有的人舌缩入喉,病得很严重,比如东海王良夫,整个背都已经坏掉了;陇西辛长绪,脊背上的肉都溃烂;蜀郡赵公烈,中表六丧。什么叫‘中表六丧’?就是说他们家的内亲外亲中,有六个人都因吃寒食散而死去。”

  常彧认为,对药、对酒的渴望,某种程度上展现着魏晋士人对生命的留恋,“在那样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里,在那样的一个政治局势风雨飘摇,在朝不保夕的岁月中,人的生命非常的短促,也有大量的人来不及反思便离开,对生命的留恋成为这一时期共同的主题。”

  他引用北京大学教授、文学史家王瑶的观点说,“我们念魏晋人的诗,感到最普遍、最深刻、最激动人心的便是那在诗中充满时光飘忽和人生短促的思想与情感,表现了多么强烈的生命的留恋和对于不可避免的自然命运来临的憎恨,这是当时诗歌文学作品中的一个重要的价值取向。”